2010年12月29日星期三

二加二等於四的自由

  聖誕假完了之後,就是考試。本身聖誕假就是用來溫習,嚴格而言不是假期,不過我還變本加厲,另外買了幾本書,目的就是為了脫離一下現實,逃避溫書。本來想買《雪舞者》,無貨要訂,然後選了兩本書洩一洩慾(反正帶了錢):《鯨魚之歌》及Under The Dome。那英文書沒計劃這假期看,還厚過磚頭,先放在一邊。然後看《鯨魚之歌》,一般般,情節算是緊湊,可就是不是我杯茶。我想找科幻小說,換來的卻是科普小說,選書時太衝動,實在失策,應該選那本《破碎之島》的,還是下次吧。
  看完《鯨魚之歌》幾天後,我便去書局取《雪舞者》,甚至我拿著它的時候也興奮不已,因為它是盧基揚年科的小說,之前的他寫的巡者系列已令我成為他的擁躉,我完全代入了他的科幻故事,他有那種將你攝入虛幻世界的能力,愈看他的小說便愈有衝動,自己也寫一個科幻故事出來。《雪舞者》是他筆下的未來太空世界,屬於科幻小說,但又有點與巡者系列不同,不同在,盧基揚年科這次花了不少心機評價某些社會主義,具體地說就是資本主義及共產主義,這也是《雪舞者》被冠以「太空版1984」的原因。總的來說,我要脫離現實的目的完完全全達成了,可是略嫌時間太短,因為全日都在看《雪舞者》的關係,兩日就看完。
  《雪舞者》中,講到某星球研發出一種科技,能夠令所有人(一個星球的人)一晚就轉變其思想形態,加入那星球的陣營,用同樣的社會主義發展。我最深印象的,是那些被催眠(故且稱之為催眠)了的人,依然很快樂地過活,甚至比之前更快樂,人與人的關係更密切,可是思想的自由就被剝奪了。他們所想的,是由他人加諸在他們身上,有些似思想控制,不過是一次性的。在那一晚,把你的所有思想改變,然後你可以繼續快樂地生活,甚至不覺得有任何改變,只是本來屬於你自己的思想、看法、取態,所有所有都消失無蹤。不過盧基揚年科寫得那些人挺幸福的,令我覺得,那種失去了的自由,自己都不記得有過,又能夠繼續自由自在地生活,有何不可呢?雖然,那批領導人都醜惡得無倫。
  其實中文版的1984,一早問同學借過來,幾個月了,一頁也沒有揭過就放在家裡封塵,看完了《雪舞者》,覺得有點若有所失,有種感覺要我看完《一九八四》。花了幾天,剛剛才看完,名副其實「硬哽」了幾日。《一九八四》情節單調,它分為三部份,第一部全無情節可言,都盡寫在烏托邦主義底下人民生活狀況,好像《唐山大地震》上半部份一樣,非常冗長,總言之,我捱過了。第二部份則有些情節,不過佔一段篇幅為「書中書」,將作者真正所想的,寫左主角取來的一本書上,那本書是用來反黨的。那段太重政治意味,而且有點深邃,有時候同一句句子讀兩、三篇才懂,令我想起《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》。最後那一部份主角被抓住,又一輪教訓,反正最後都會死,只是作者描寫絕望的那部份尤其精彩,那種黨就是神、無可能反黨的強硬真理,已直直灌輸到我腦中,也真教人打冷顫,我暗地裡希望《一九八四》的世界不會是將來。
  《一九八四》描寫的是一個黑暗世界,人人處於監視當中,沒有過去也沒有將來,不存在希望,是個坎坷邦。那種極權的社會主義發揮到極致,過去可以被簒改、可以被銷毀,就好像過去只存在記錄當中,所有人的思想裡都不存在過去,只有現在,也沒有將來。他們如行屍走肉般生存、過活、繁殖、死去,在位者不會被拉倒,因為沒有人有思想;有思想的人,被所謂思想警察逮到,就會進行改造,思想層面上的改造,直到心底裡沒有反黨思想,就會被殺掉,真正的化為烏有,沒有姓名、沒有歷史、沒有存在過的痕跡。
  中國會變成這樣嗎?
  不會。
  起碼,我認為中國領導人沒有作者那種頭腦,想得出如此合理的方法建立並統治荒誕世界,他們也沒有這種文化去看《一九八四》,或者他們會如我一樣「硬哽」之,不過也如此而已,沒有那種膽識去實踐。更何況,這個世界也不允許有第二個一九八四年。二加二等於四,是幼稚園學生都清楚不過的客觀事實。沒有人能扭曲這個事實,二加二不等於三,也不等於五,總是等於四,這是必然的。我們不是無產者,起碼我們香港人仍不完全屬於中國;教育傳授的依然是偏向西方的理論,少重視實用;思想上我們主張獨立性思考,自己分辯事非;我們有互聯網,懂得香港外的世界,可作比較的根據;我們有私隱,沒有人能在我們屋裡裝設攝錄機而我們不知曉。這些就是當下香港人應慶幸擁有的,只要我們還清醒,覺悟到這一點,便沒有任何人--任何人--能夠剝奪我們的自由。
  這篇文章也算是我聖誕假期一個完美句號。我早已坦承,聖誕假不算是假期,不過我到現在這一刻都還過得頗享受,之後就不能擔保。也是時候溫習,雖然經過了《一九八四》那黑暗世界的洗禮後,覺得人太渺小,考試也太不重要了,不過還是要履行以前對自己作過的承諾,上學期都沒怎樣上課,是時候補償一下;要知道,享受太多會有罪惡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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