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2月1日星期日

政治能關你事

一日,跟三叔講起政治。沒兩句,他就跟我說:「信我吧,政治這種事,你管不了。」然後對話也就到此為止。教我,你要怎麼跟一個聲帶根本沒破的啞巴談話?

又一日,上課時教授請來一個政治避難者(asylum seeker),講述他在香港的生活,如何被政府種種條例剝削人權,又如何苟且偷生──倘若他工作,他就犯法;他做義工,一樣犯法。政府給他千幾元租金津貼租香港起碼要二千元的房宿,每月約值八百元港紙的糧食(多數過期)。他不時要露宿街頭,從垃圾桶裡找飯吃。租金付不起,要借要賒要犯法也盡是尋常。他來港,甚至不是申請來港避難(事實上香港並沒有簽訂條例作政治避難所)──香港只是一個中轉站,他來港是申請「政治避難者」這個身份。有了這個身份,他才可以申請到其他國家,如美國、英國、法國,尋求庇護,正常生活。而單單這個申請過程,已經耗時超過九年,至今亦未辦妥。這九年間,他就過著非人生活,不能工作,但又真的會餓死你。怎辦?晚上我問我爸。我沒想到政府能夠如此不人道,而有一群這樣非人的人在我們眼簾底下生活。我又問,我們怎麼能夠視若無睹,不為所動?他劈頭就說這群人不是,你來港就一定要照顧你啊?那末人人都不用工作啦。養了那些申請綜援的混蛋,又要花一筆錢照顧這群避難者,有多空閒啊。搞政治,就有這種代價,現在逃到香港要政府負他的責,怎說得過去。我別過身,但心深不忿,便又掉過頭來跟他說,這群人是香港政府搞成這樣的,是他們的傑作,有什麼案例這麼棘手要搞九年?九年來人家因而濟留香港,工又無得開,接濟一下也不為過,而且這全是香港政府之過。我無話再說,便又轉身玩我的電腦,他也無言以對,整晚我們就這樣過了。

搞笑,一個二個事不關己話知你死的嘴臉,看到我想嘔。

學民思潮一眾學生哥,也出來為自己爭取,絕食啊大哥,你們這些只管交叉雙臂就擺著「坐看雲起時」的模樣的老一輩,憑什麼說他們出來搞事?遊行,又話人阻塞交通。法輪功,今時今日你還能見到他們的橫額「天滅中共」的話,已算走運,看看香港青年關愛協會如何把他們圍堵,也是香港一大奇景。底蘊從未探個究竟,就在那邊說三道四,一句「啊果班友仔真係冇野好做,咁得閒,個個禮拜日都出黎阻街」,典型到不得了。佔領中環,又說人家扮英雄,一係就話阻你行街街。戴耀挺有否其他目的,我不清楚,可像他這種中產,要離開香港移民外地易過借火,起碼換個位置,我會選擇移民也不會來當一個會被人揣測為「扮英雄」的角色。 香港人自由日漸縮窄,總有一群人站出來出聲,也總有一群人在後面指手劃腳。喂,不是扮聖人,但好歹他們也確實是為了我們全部(雖然志未必在此)在爭取權益。你在這邊罵,到頭來當年暫且擊退了廿三條,你還不是坐享其成、輸打嬴要?阿爸,我諗你無察覺到自己有幾無恥。 更何況,你們已經活了大半輩子,這個世界即將變得有幾荒誕,也影響不了你們多少。對吧?所以最緊要,穩定,繁榮,穩定,和諧,穩定,不要太多事,穩定,平平庸庸過完餘生就是了。最好不要太多遊行,不要太多動蕩,費事個股市又跌啦,可?

在中國安徽省,有條仇崗村。2004年,有數家化工廠搬到該村,其中一間更肆無忌憚地排放工業廢水到該村湖泊河流,空氣和水同被污染,眼睛也感刺痛,村民亦愈來愈多人患癌。該村其中一個村民,訴訟無果,自學了半點法律,便團結了整條村的村民,簽了聯署聲明(整條村1876人;1801人簽了聲明),繼而上京申訴。2009年,該化工廠終搬離該村,算是打完了勝仗。 想像下,你生在該村,如何?中國強大,你連氣也透不過來,如何?政治是如何「管不了」,又如何不關你事?樓價一日高過一日,物價一日貴過一日,全是官商勾結,但你覺得實屬正常,「捱完了你肯忍受的害,你喝采」。「無能者居之」已是香港大勢所趨,口出狂言的,諸如「狗噏」、「try my breast」、「大嘅律師」,不加思索便能順手黏來。任職環保局的又出名辦工時間睇咸片,那邊廂一個政治庇難者的案件都搞九年,位最高者又僅代表689人,其實還可以再瘋狂點,看facebook一個二個當李家誠係神就知。

不要一副政治關你撚事的樣子,一切皆政治,對之視而不見就如掩耳盜鈴一樣弱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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