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知．真知

蕭怡（網名）是高登討論區的一名網友。我不多接觸高登網站，沒有論壇帳號，也不是只會讀取資料、不出聲的「CD-ROM」，純粹是我無聊之時實有太多選擇可解困－－我先可打機，玩厭一隻遊戲再另一隻，又可以上Facebook、MSN，或者看戲看電視劇，甚或乎把電腦關掉，入房睇書。瀏覽網上論壇是我最後一個選擇，偶有笑料。今晚我就做了這個選擇，讓我發現蕭怡此人。

我進了一標題為「【反智系列】補習天王 Herman Yeung 錯漏百出教錯學生」的帖。一看該帖評分為「-42」，我便知道又有人要出醜了，撰文者就是蕭怡。內容大概就是在一條數學題上，蕭怡對那補習佬楊先生的做法有異見，把Herman和自己的做法放上網，讓大家評理。

該帖有二十頁，我是看到第十八頁，最終也忍不住手開始打起這篇文來。

高登討論區向來臥虎藏龍，有不少有料之人一直隱世埋名，為的就是幫大家明晰蕭怡提出的那類疑團。蕭怡是首屆DSE考生，問的是DSE M2程度的數學，那大概就是接近AL純數程度的題目。我沒修讀純數，縱使只透過中四五的附加數略知limit為何物，但看完了頭幾頁，幾位修讀數學系的大學生的回應，看來是Herman極其量只能說作「不夠嚴緊」，就好似做數寫漏步驟一樣，而蕭怡的方法反而累贅，亦有概念上的謬誤。

上述的是頭幾頁已有的內容，後面十多頁盡是蕭怡的反駁。你看他用詞及態度，你看不出他有接受其他網友的任何一隻字眼。那也不是討論，是演講，是蕭怡在搞talk show。有位網友，名為a+b=b+a，試著給蕭怡解說，對他傲慢的態度是包容之極，這位人兄漸漸也不見了人。後來又有位有識之士，ModuliSpaces，甚至寫code代替數式（當然是故意給只讀畢DSE的蕭怡看），解釋長盡，而且將蕭怡的錯漏位逐一擊破，只是他滿有攻擊性，十幾頁的那時亦變得燥之又燥。我看他，也情有可原－－這位名為蕭怡的人兄實在太不可理喻。

無知非常可怕，尤其是連自己無知也懵然不知，這更是無知最可怕的地方。這位蕭怡，看來是DSE的摘星星學生－－點進其用戶資料得知他開了個帖高調宣佈自己上訴得席，化學由5*升至5**。在「反智」一帖中，他的自負盡顯其字裡行間，有一刻你會以為他是看清世間真理，然後才發現那只是離大題、離晒譜的瘋人瘋語。（他令我想起，中三時我有位同學，跟他說什麼他也回之以「罪過罪過」、「阿彌陀佛」、「善哉善哉」，他信佛吧，又像看破塵世，到中六卻忽然在感謝耶和華感謝主。）有人說他是高分低能，他則回敬說，高分低能總好過低分高能。我一輩子，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認自己低能，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
蕭怡這種人我很熟悉，大概小學同學裡應該有一兩個是這種。他們會表現得求知慾強過性慾，一味尋根究底，為的是證明某些題目有錯字，某些分被扣錯了，某些人比某些人更有學識。這些求知的事情，一定要在人前做，求分要大聲向老師求，求學問要上堂中途舉手問些與該科全然無關的事。回到家裡，放低書包，就是玩樂。求學問這回事，如果在家獨自一個做，感覺毫不划算，別人不知道你勤力就無用，因為目的不在於求知，而在於讓別人知道你求知。蕭怡，就是要展示人前，他有多渴求知識，他要讓人知道「我有5**的料子，可我還想要更多，比起你們我好得多」。他試著讓人覺得他自覺無知，可卻更突顯出他其實自以為是，而且真的很無知。

學海無涯，愈學得多愈覺所知的少，這是蕭怡那類人永不能理解的道理。所以有時，見到這種人拎星星，我就只有無奈的份，唯有嘆一聲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