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有同學問我：「點解你咁自戀？」講笑也好，嘲諷也好，我認為這是條好問題，絕對值得探討一下－－為什麼我在同學眼中，是個自戀狂？
先旨聲明，我非但不自戀，而且還自恨得可怕。
我討厭我的「不笨」，它給我被人捧到比天高的時候再跌下來的感覺，它令我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白痴。我討厭我的身體，瘦骨嶙峋，每次照鏡，總會心想：「為什麼你還能生還？假如是石器時代，你早就死了」。我討厭我的臉孔，平平無奇，不是帥得讓人記得、也不是醜得讓人注意得到，而是那種走在街上走一圈便化為烏有的樣子。我討厭我的不善表達，與人溝通總生誤會，所以逐漸變得只說笑、不談心。我討厭我的神經質，總覺得自己聽得出別人話中有話，然後困在一角生悶氣。我討厭我的危機感，我不會輕易允許其他人知道我所思所想，掩飾真我，以及每段關係也不會投入太多，生成我脆弱且零碎的人際網絡；而最主要，危機感令我變成今天的我。
這種危機感，讓我很能夠掩飾自己。我掩飾自己情緒的方法，不只是純粹呆若木雞，而是更甚者，轉為另一種與我真正的感受大相徑庭的情緒。有時候，我不開心時會笑得更多；不是苦笑，而是大笑。有時候，倦了，累了，不想再偽裝下去，才會把真正的情緒釋放出來。與某夥人認識久了，我認為沒有需要再偽裝我某種情緒的時候，他們才會有機會看到我真樸且瘋狂的一面。
然後他們便會開始覺得我有點問題：為什麼常常稱自己做「靚仔」？
我喜歡跟人說我是「靚仔」，因為在我大言不慚的同時，我能感覺到有一刻，有一種將願望悄悄宣之於口的快感。至關緊要是讓別人察覺不到，其實我真的不那麼認為，那只是我對自己說的謊話。而且，這句話可以給人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，初時還有機會令人覺得這是幽默感。後來習慣了，便會認為這是句無聊、沒意義的說話，一如「食左飯未」或者「今日天氣好好」等句子，大家都會聽過就算－－只少，當初我這樣認為。
今日被人稱作自戀，便切切實實打破了我的悖論。原來有人會把我這個廢人說的廢話當真。而且，以我所知，為數不少。
每每我都不會突然說「我好靚仔」，通常是同學問到一些「為什麼」的時候，而我又不懂回應，又或者我認為他本就知道我不懂回應卻問我，又或者是明知故問，我都會答「因為我靚仔」，純粹以回應一句廢話來湊合湊合，未至於完全不加理會。因為這開始成了我習慣的一部份，平時跟朋友也是如此吹水，所以我想，同學頂多把我這句「因為我靚仔」當成自嘲，所以不加理會，讓這個習慣繼續紮根，成為我一句口頭禪。其實，同學問我問題的時候，我回應一句「不知道」就可以了；嗯，我以後會這樣做。
這一句「因為我靚仔」，除了是一句廢話之外，其實也為了譁眾取寵。我不喜歡被遺忘，我不喜歡被無視，所以以這句能夠代表我的口頭禪，在同學心中留下印象。這是證實我存在過的印記，而不是讓同學冠我以「自戀狂」的理由。叫我低能、白痴、傻仔、排骨仔、廢柴都好，我就是接受不了一句「自戀狂」。
同學不明瞭我，也罷，我不再說廢話就是了；我能夠擺脫「自戀」，同學們又樂得耳根清靜，何樂而不為呢？
沒有留言:
發佈留言